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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瑶和李小均(续)

(接上)

 
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忽略掉很多人。他们在我生命中一掠而过。比如在深圳酒店里,有个男孩偷偷给我塞过纸条,将玫瑰插在我的宿舍窗棂上,我不是没看见过没感动过,可我狠狠的伤害他,我站在路灯下问他:你一个服务生,拿什么来爱我?黑夜里他面色赤红,大口吐气,然后转身离去。
 
后来我们曾无数次在酒店里擦肩而过,他的眼神里都是愤怒和不屑。
 
后来,他离开了酒店。
 
再后来,听说他开了公司。
 
再再后来,听说他已经在深圳小有名气。
 
我常常想起他,他是个好男孩,应该找一个洁白无暇的女子。

另外一个男孩是江门人,他的家与香港一水之隔,遥遥相望。 
我们在飞武汉的飞机上认识,是的,就是我从广州回武汉的那次,他将在武汉公干一月,他坐在我的旁边,我红着眼眶坐在座位上发呆,他不时跟我搭话。
 
第一次坐飞机的我剧烈呕吐,他一直为我忙着忙那,比空姐还周到。
 
我们一起搭车从机场到武汉市区。他给我电话号码。我知道他对我一见钟情。
 
他来我的学校找我,请我吃饭,我都懒懒的拒绝。
 
他有显赫的家庭,受过良好的教育,有体面的工作。他拉着我去逛街,只要我在某件物品前伫足三分钟以上,我绝对会在某天收到这件礼物,他浪漫到极致,绅士到极致。
 
他回广州时我去送机,在机场他羞涩的问我:
沈小姐,如果你愿意,你考虑做我的女朋友好吗?
 
我笑。我说我给你发了一封e-mail,回广州后你就知道我的答案了。

我在邮件里告诉他一切。 
他飞回武汉找我时,我已经去了深圳。
 
他辗转找到我深圳的地址时,我已经离开深圳。
 
我为了眺望天上明月,错过人间飞鸿。
 
2003
年我们居然在北京相逢,彼时他身边已经有巧笑倩兮的女子。我们寒暄,他背过身落寞的笑。

让我喘一口气,再来说沈瑶。 
我将自己从情节里提出来,假装沈瑶只是一个碰巧与我同名,又与我有相似经历的女子。

新的世纪开始了。
千禧年的除夕夜,漫天的烟火绽放如花,分外妖娆。我和馒头坐在阳台栏杆上,她问我还恨不恨李小均,我沉默,我想起我的夭折的孩子,我想起我看过的白眼,我咬着牙齿说:恨。 
馒头不再言语,正是我这一个恨字,又一次让我和李小均擦肩。
 
馒头问我这句话之前,小均在电话里对馒头说:小曼,我决定要瑶瑶亲口告诉我她到底发生了什么,她怎么可以那么作践自己。
 
馒头冲着电话大吼:李小均,我还想问你对瑶瑶做了什么呢!

馒头搂过我,轻轻拍打我的肩膀说:瑶瑶,忘了小均,重新开始。青春本来就苦。 
我在馒头的怀里睡去,梦里看见小均站在一条大河的对岸,我在这边声嘶力竭的叫他,他没有回应。这个梦,我整整做了三年,做到厌倦。
 
馒头在那晚给小均打过一个电话,她平静的告诉小均:沈瑶恨你,请不要再来打搅她平静的生活。而这些,我不知道。

我们擦身而过,这是第几次了?
那是蜗牛一样爬过的岁月,我几乎没有笑过。 
我常常在公交车上坐过站,把洗衣粉撒在马桶里,切菜切到手,煮饭忘放水,我的生活一团糟糕。我像一个丧失了生活能力的废人。
 
我住在汉正街附近的一个小阁楼上,我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,周末我坐在露台上看报纸,从天刚亮看到天黑,始终没翻过去一页,我一整天一整天的不说话,到最后一说话就觉得是别人的声音。我找到一份工作,往往干不到一个星期就会被辞掉,因为我太木讷,常犯弱智的错误。

我在六月流火的天气里找工作,皮肤晒的黝黑,我站在武汉的街头看着巨大的广告牌眩晕。我几乎没有一点点傲人的资本,我荒废了四年,我的专业学的并不好。 
终于有公司要我,他们看上我年轻纯净的面孔,我每天站在公司大堂,穿板正的西装,化恰到好处的妆,就像一块活招牌一样,偶有猥亵的客户开过分的玩笑,我只要